幻漪。

梦一夜梨花落酒,韶华白头。
自顾首,香依旧,欲语却还休。

回到顶部

「你的时间流逝。」

昨夜终于成功地在12点前把自己扔到了床上,结果一时间竟似是无法适应生物钟的突然调整一般清醒了好一会儿。静静地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思考了很多事情。

猴年的钟声即将敲响了。新的一年的到来使不少旧的东西都随着习俗也好随着心意也好慢慢被剥落。尽管放假第一天我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清理了一遍,像是给自己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地洗了一次澡一样。可是突然间,我却又想理东西。若非答应自己这次绝对不推迟到第二天凌晨睡觉,保不准就翻身起来了。

我觉得不够彻底。对于过去的事物,过去的心绪的清理,还不够彻底。就像埋在皮肤里的黑头白头,温润地拿洗面奶洗了一次又一次,仔细看来仍然不够舒心。彻底的必然是疼痛的。要甩开的那些,占领着过多空间的那些,注定是本来就刻在皮肤纹路里的,甚至是浸入骨髓里的。我之前也说过,舍不得舍去,是因为害怕忘记。然而害怕忘记的东西最容易忘记,已经忘记了的,却依然刻在时光碾过身体的纹路里。

想要找一个足够冷静的时分,用悲伤把自己捣鼓干净。这样的悲伤不会随着什么实物的得失而降临,因为那些都是暂时的。我需要达到的,是更彻底的悲伤。于我这般恋旧之人更彻底的悲伤。时间和记忆给现在的我裹上了斑驳的铠甲,这些都是过去的我曾经认为必要的温度,它们保护着我,为我挡去前方的暗礁和湍急的流水带来的疼痛。我就是这样保护着自己成长的,然后我发现这样子长成的自己,还不够。对于不够的东西,毁掉是最好的新生的方法。

所以准备了一个漫长而疼痛的彻底计划,开始用力撕扯过去予我的保护的皮囊。我把那些厚厚的疤痕划开,粉碎早已愈合的痂印。我开始清扫属于我的土地,一点一点,逐渐把那些过去的温度连根拔起,硬生生卸去这一层铠甲。过去于我,像是生长在故乡很久的树,表面上只露出小小的树冠,却坚固长久,从来不畏惧风吹雨打;根系埋藏于地下,见证着时间长河的流淌,深深地驻扎,直至融合成为故乡的一部分。如今我开始把这棵树拔起来,等待迟钝而绵长深邃的疼痛沁入心房,我或许会被疼得流下眼泪,眼泪淹没这棵树流入我的血管,恍惚着消逝在被泪水浸润过越发璀璨的眸光里,然后我开始长成新的更好的自己。

我把所有的书摞起来,分成几堆,在准备到来的离别前再次读完它们,决定留下的,也决定离开的。书本于我,本是最长久的陪伴,然而这次我却要提前预告离别。就像鳞片一样,一片一片慢慢来,遽然的疼痛化为漫长悠远的空寂。我告别着一个又一个曾经的自己——为了遇见,盛放未来的自己。

如果有一天突然间把自己扔丢了,或许得翻翻过去的随笔箱,看看有没有一不小心把自己也扔过来。或许找找整理过的照片集,看看有没有逃跑着流着血泪的影子。说不定在未来某个时分的某个地方,我在一堆陌生的杂物里突然触动了寂静多年的脉络,一不小心便又看到了熟悉的风景,哦对了。里面还有个被我自己切割下的自己。

无数个自己,最终在相忘于江湖里抵达了统一,从此不再提醒,便已是莫失莫忘。至此,时间的悲伤终于把自我洗了个干净。

©初

图片摄于2015年八月,被风吹过的夏天湖畔。

文字于2016年除夕,在此预祝新春快乐,猴年吉祥。

评论
热度(5)
  1. 幻漪。幻漪。 转载了此图片  到 沐晚Chloris
    以后要在白天多做些事情,晚上少折腾。
©幻漪。 | Powered by LOFTER